第227章 不识好歹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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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读小说吧 www.duxs8.net)李邵疯起来能有多疯?\n\n林云嫣其实并未「亲眼」看过。\n\n从前,李邵掌权后、对他们这些公侯伯府的一次次打压,他是狂,也有点疯,却还没有发展到极致。\n\n李邵最疯的时候,林云嫣与徐简已经逃离了京城。\n\n当时能做的,是追求一个真相,是弄清楚疯狂的背后,到底还发生了什么。\n\n把李邵扳倒?\n\n哪里还会有那种机会呢?\n\n真正直面李邵的疯的,是成寿宫中「休养」的圣上。\n\n而从那时父亲临终前留下来的那几句话来看,圣上应当是没有办法再管李邵了。\n\n多年放纵,甚至在李邵最初展露出「削权」征兆时,并未严厉阻止,以至于这把带血的刀刃突有一日调转过来,直刺向他,最终酿成苦果。\n\n那时候,被步步紧逼的林云嫣曾问过徐简。\n\n他们回不去京城了,也不可能扳倒李邵,那寻找真相还有用吗?\n\n徐简说得很直白。\n\n「我们现在能做什么?我们想要做的又是什么?」\n\n「这两者之间差距太大,大到没有完成的可能了,但这差距缺是我们走下去的方向。」\n\n「有方向,再想办法,一点点缩小它,想各种方式,尝试各种手段。」\n\n「这是小时候祖父教导我的,几十年以此为准心,彷徨之时,也只能坚持刻在骨子里的这套。」\n\n「继续这么走下去,离得越近、差距越小,越能看清楚问题。」\n\n道理很宽泛,也很实在。\n\n林云嫣那时才知,困境下茫然又不安的不仅仅是她,还有徐简。\n\n既然四周皆是迷雾,比起原地踌躇,还是向着一个方向走到底吧。\n\n也许,会有转机……\n\n事实是,转机以林云嫣完全没有设想过的方式来临了。\n\n她和徐简回到了从前。\n\n曾经没有办法缩小的差距,一下子有了转圜的余地。\n\n他们以前掌握过的一些线索,在今时今日继续深挖,会更有成效。\n\n他们彼时以自身之力无法扳倒的李邵,现在还有人能限制他。\n\n皇太后还在,圣上也没有在成寿宫「休养」,如安逸伯这样耿直的老臣亦在朝堂间行走。\n\n在他们还有劲儿的时候,让他们看到李邵真正发疯的样子,这是林云嫣现在能达成的破局之法。\n\n徐简随李邵观政,也是为了尽早「逼」疯他。\n\n林云嫣照着徐简的说法,重新整理了一番思路,道:「太子喜好娘那种,但他又不会想要娘。偶然间,有人发现了与娘神似的晋舒,于是…….\n\n而这个‘人,可能是察觉到了李邵喜好的刘迅,也可能是李邵的亲随,甚至可能是李邵本人。\n\n晋舒遇着如此遭遇,才会病倒,且浑身是伤。\n\n她不肯喝药,是那药……」\n\n说到这儿,林云嫣直接掐断了后续的念头。\n\n也许有一些古板人家,认为此事太丢人,哪怕外头没有一个字的传言,也要让那受害的姑娘「病死」。\n\n但晋家不会那样。\n\n她对晋家印象极好。\n\n从前,郑琉质疑林云芳出千,林琅回娘家来,也带来了晋家的问候。\n\n他们相信林家,也相信林琅的侄女不会做出那种事。\n\n清者无法自清,晋家也没法帮上什么忙,只能以如此方式表达关切。\n\n再之后,苏轲丑事满城风雨,诚意伯府被什么「浪子回头金不换」压得喘不过来时,晋家站出来痛骂苏轲与许\n\n国公府,晋维安甚至写了一篇言辞激烈的文章。\n\n而晋家,其实比诚意伯府倒得更早。\n\n晋家没有金山银山,只有书山,子弟多外放,也不是什么肥差。\n\n日子一旦紧巴巴起来,都不用外头推一把,只会是一月比一月难。\n\n偏又不好意思把困难写在脸上,也不愿意让姻亲接济,悄悄地变卖祖产、典当物什……\n\n饶是那般难了,晋家还是凑了一笔钱财。\n\n大姐逃出许国公府后,跟着二叔母去投奔黄氏亲戚,贴身的路钱便是晋家所出。\n\n林云嫣想,以晋家的骨气,即便无法为晋舒讨回公道,也断不会害她性命。\n\n她兴许不懂太子,但她想,她懂家风清正又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会想什么、做什么。\n\n这么想着,林云嫣便这么说:「那药大抵是养身子的,只是晋舒不愿活了。」\n\n徐简听她的一番猜测,道:「玄肃时不时会跟着太子,若发现状况,自会出手相救,但晋家那儿……」\n\n林云嫣道:「我过几天去晋家拜年。」\n\n谁也不知道晋舒从前是何时、在哪儿出的事,只能说,走一步、看一步,步步修正。\n\n冬日的午后,阳光极好。\n\n虽说带不来多少暖和之意,但只要在那儿,就让人心情畅快起来。\n\n连这般沉甸甸的话题,都能少几分烦闷。\n\n两人有一搭、没一搭地,说着些前言与后语截然无关的内容。\n\n「单大人很客气,送了年礼来。」\n\n「陈桂年前来说,生辉阁开业大吉,不说卖出去多少文房,铺子里一直很热闹,老实巷的考生们白天多过来转转,一道说文说诗的,最有状元之相的郑元合已经被起哄着在墙上留了一首诗了。」\n\n「上元那天,何家嬷嬷要带着孙子去看灯,我让何蕤别管铺子了,陪着一道去。」\n\n「恩荣伯老夫人递了帖子来,让祖母一道去拜菩萨。」\n\n说着说着,一壶茶空了。\n\n徐简道:「我再去伯爷书房说些事。」\n\n林云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,问:「忽然间想到什么,要与父亲商量?」\n\n徐简站起身来,慢声道:「那倒也不是,只是不想头一回就被人说不识好歹。」\n\n林云嫣:……\n\n到底是谁不识好歹?\n\n父亲若有意阻拦,还能让她常去桃核局。\n\n等徐简走了,林云嫣咬着枣糕,倏地,念头一闪。\n\n呵!\n\n她算是知道徐简先前改口的是什么话了。\n\n什么「郡主对太子的性情还不够了解」,徐简的原话分明就是「郡主不了解男人」。\n\n真是……\n\n她就是姑娘家。\n\n哪怕从前多活几年,也就只够着了个年轻妇人。\n\n从哪里去了解什么男人。\n\n啧。\n\n不如先多了解了解枣糕。\n\n这枣糕,糯的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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