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追凶手

(读小说吧 www.duxs8.net) 杨皓月的问话正好让呆愣的看着杨皓月的万门八弟子清醒过来，只听万圭一声惊叫：“爹！”飞腿踢开房门，抢先了跑进去 入目的，是凌乱的好似刚刚才经过激烈搏斗后的书房，只见万震山倒在地下，胸口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，身边都是鲜血 眼睛扫去，发现窗子正大开，被风吹的兀自摇晃，而戚长发却已不知去向 万圭哭叫：“爹，爹！”扑到万震山身边 戚芳眼含着泪，口中低声叫道：“爹，爹！”身子颤抖，握住了狄云的手 鲁坤一惊，随即赶紧叫道：“快，快追凶手！” 说着，周圻、孙均和诸师弟纷纷跃出窗去，大叫：“捉凶手，捉凶手啊！” 狄云见万门八弟子纷纷出去追赶师父，这一下变故，当真吓得他六神无主，不知如何才好。戚芳又叫一声：“爹爹！”身子晃了两晃，站立不定，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狄云忙伸手扶住，一低头，只见万震山双目紧闭，脸上神情狰狞可怖，想是临死时受到极大痛苦 狄云不敢再看，犹豫片刻，低声道：“师妹，咱们走不走？”戚芳尚未回答，只听得身后一个声音道：“你们是谋杀我师父的同犯，可不能走！” 狄云和戚芳回过头来，只见一柄长剑的剑尖指着戚芳后心，剑柄抓在卜垣的手里 见此，狄云大怒，待欲反唇相讥，但话到口边，想到师父手刃师兄，那还有什么话可说？不由得低下了头，一言不发 反而是杨皓月一皱眉头，怒道：“卜垣，你想做什么？” 说完，不等卜垣说话，杨皓月已经长剑出鞘，剑如毒蛇，一剑点向卜垣的‘神门穴’。只听当啷一声，卜垣手中的长剑便掉落在地 卜垣捂着微微流血的‘神门穴’，压下心中的怨毒，冷冷地道：“三位请回到自己房去，待咱们拿到戚长发后，一起送官治罪” “什么送官治罪？狄师兄，戚师妹，咱们的师傅呢？为什么万师伯胸口受伤躺在地上？这件事是谁做的？” 卜垣冷冷一笑，道：“看你不知道这件事，我便与你说说罢。这件事，正是你的好师傅戚长发所为，戚长发还偷窃师祖的《连城剑法》，把师祖害死，后又在此刺伤我师傅，事后翻窗逃走，你们的好师傅把你们三人留在这里了。这就是这件事的经过” 杨皓月沉默着没有说话，喃喃道：“怎么可能...怎么可能...” 狄云和戚芳好像被杨皓月此举吓呆了，狄云急忙道：“此事全由我一人身上而起，跟两位师妹毫不相干。你们要杀要剐，找我一人便是” 卜垣能用力的左手猛力推他背心，喝道：“走吧，这可不是你逞好汉的时候” 狄云只听得外面“捉凶手啊，捉凶手啊！”的声音乱成一片，心下实是说不出的羞愧难当，咬了咬牙，走向自己的房去 戚芳哭道：“师哥，那...那怎么得了？” 狄云哽咽道：“我...我不知道。我去跟师父抵罪好了” 戚芳哭道：“爹爹，他...他到哪里去了？” 走在不知所措的两人身后，杨皓月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青肿的脸，无意的把视线放到床底下，双目无神的注视片刻后，随着两人的脚步回了房间 ...... 狄云独自一人坐在房中，现在距万震山被杀已有两个多时辰，他兀自呆呆坐在桌前，望着烧得只剩半寸的残烛，心乱如麻，不知所措 这时追赶戚长发的众人都已回来了，只听窗外说话声不绝 “凶手逃出城去了，追不到啦！” “明儿咱们追到湖南去，无论如何要捉到凶手，给师父报仇！” “只怕凶手亡命江湖，再也寻他不着” “哼！便是追到天涯海角，也要捉到他碎尸万段” “明日大撒江湖帖子，要请武林英雄主持公道，共同追杀这卑鄙无耻的凶手” “对，对！咱们把凶手的和姓狄的小狗先宰了，用来拜祭师父的英灵” “不！待明天县太爷来验过了尸首再说” 万门家人弟子这些纷纷议论，片刻后也停息了 听得外面万门家人弟子的话，狄云想叫两位师妹独自逃走，却又想到：她们两人年纪轻轻的女子，流落江湖，有谁来照顾？我带着她一同逃走吧？不，不！这件祸事都是由我身上而起，若不是我逞强出头，跟万家众师兄打架生事，万师伯怎会疑心我师父盗了什么《连城剑》的剑诀？ 我师父是个最老实不过的好人，怎会去偷什么剑诀？这三招剑法是那个老乞丐教我的啊。可是师父已杀了人，我这时再说出来，旁人也决不相信，就算相信了，又有什么用？我实在罪大恶极，都是我一个人不好。我明天要当众言明，为师父辩白。可是......可是万师伯明明是师父杀的，师父的恶名怎能洗刷得了？不，我决不能逃走，我留着给师父抵罪，让他们杀了我好了！” 狄云正自思潮起伏，胡思乱想，忽听得外面屋顶上喀喇一声轻响，一抬头，只见一条黑影自西而东，从房顶上纵跃而过，他险些叫出“师父”来，但待他凝目一看，那人身形又高又瘦，决不是师父，与此同时，跟着又有一人影紧接着跃过，这次更看明白那人手握单刀，明显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狄云疑惑的想道：“他们是在搜寻师父么？难道师父还在附近，并未走远？”正思疑间，忽听得东边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他大吃一惊，握住剑柄，一跃而起，首先想到的便是：他们在欺侮师妹？跟着又听得一声女子的呼喊：“救命！” 这声音似乎并非戚芳，但他关心甚切，哪等得及分辨是否戚芳遇险，纵身便从窗口跃了出去，刚站上屋檐，又听得那女子惊叫：“救命！救命！” 他循声奔去，只见东边楼上透出灯光，一扇窗子兀自摇动 他纵到窗边，往里张去，只见一个女子手足被绑，横卧在床，先前两个黑衣汉子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颊，另一个却要解她衣衫 狄云不认得这女子是谁，但见她已吓得脸无人色，在床上滚动挣扎，大声呼救 他自己虽在难中，但见此情景，却也不能置之不理，当即连剑带人从窗中扑将进去，趁两人不注意，挺剑刺向左边那汉子的后心 右边的汉子发现狄云的偷袭，举起身旁一张椅子一格，格住狄云的长剑，而左边的汉子已拔出单刀，转身砍了过来 狄云见这两人脸上都蒙了黑布，只露出一对眼睛，便喝道：“大胆恶贼，留下命来！”说着刷刷刷连刺三剑 两个汉子不声不响，没说一句话，而是各使单刀格打。一名汉子叫道：“吕兄弟，扯呼！”另一人道：“算他万震山运气，下次再来报仇！”说着双刀齐举，往狄云头上砍过来 狄云见来势凶猛，闪身避过 这时，一个汉子趁机飞足踢翻了桌子，烛台摔下，房中登时黑漆一团，不见东西 只听得呼呼声响，两人已跃出窗子，跟着乒乓连响，几块瓦片被投掷过来。黑暗中狄云看不清楚，而这高来高去的轻身功夫他原也不擅长，不敢追出 狄云想道：其中一个贼子姓吕，多半是吕通的一伙，是报仇来了。他们还不知万师伯已死 这时，忽听床上那女子叫道：“啊哟，痛死我了，我胸口有一把小刀！快给我拔出来” 狄云吃了一惊，惊疑道：“贼人刺中了你？” 那女子痛苦的呻（和谐）吟道：“刺中了！刺中了！” “我点亮蜡烛给你瞧瞧” 那女子急忙道：“你过来，快，快过来！” 狄云听她说得惊慌，生怕她出问题，便走近一步，问道：“你怎么了？” 突然之间，那女子张开手臂，将他拦腰抱住，扯起嗓子大声叫道：“救命啊，救命啊！” 狄云这一惊比适才更是厉害，明明见她手足都被绑住，怎地会将自己抱住？而且她不是说她胸口被小刀刺中了吗？怎么没有流血？ 想着想着，狄云下意识的忙伸手去推，想脱开她的搂抱，不料这女子死命地抱住他腰，一时之间竟然推不开她 不过片刻，狄云忽然间眼前一亮，窗口伸进两个火把，照得房中明如白昼，好几个人同时问道：“什么事？什么事？” 只听那女子叫道：“采（和谐）花贼，采（和谐）花贼！谋财害命啊，救命，救命！” 狄云大急，连忙叫道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不识好歹？” 说着连忙伸手往她身上乱推。那女子本来抱着他腰，这时却更加用力抱紧，尖叫道：“别碰我，别碰我！” 狄云正待逃开，忽觉后颈中一阵冰冷，一柄长剑已架在颈中。他正待分辩，蓦地里白光一闪，只觉右掌一阵剧痛，当啷一声，自己手中的长剑跌在地板之上。他俯眼一看，吓得几乎晕了过去，只见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已被人削落，鲜血如泉水一般喷将出来，慌乱中斜眼看时，只见吴坎手持带血长剑，站在一旁 “你！” 狄云愤怒的飞起右足便往吴坎踢去，突然间后心被人猛力一拳，一个踉跄，扑跌在那女人身上。那女人又叫：“救命啊，采（和谐）花贼啊！” 这时，只听得鲁坤的声音说道：“将这小贼绑了！” 狄云虽是个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，此刻也明白是落入了人家布置的阴毒陷阱之中。他急跃而起，翻过身来，正要向鲁坤扑去，忽然见到一张苍白的脸，却是戚芳。而在戚芳身旁，是低着脑袋，身体微微颤抖的杨皓月 狄云一呆，只见戚芳脸上的神色又是伤心，又是卑夷，又是愤怒。他委屈的叫道：“师妹！” 戚芳突然满脸涨得通红，道：“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这样？” 狄云此时满腹冤屈，这时如何说得出口？ 戚芳“啊”的一声，哭了出来，道：“我……我还是死了的好” 却是她看见到狄云右手五指全被削落，心中又是一痛，咬一咬牙，撕下自己布衫上一块衣襟，走近身来，替他包扎伤口。这时她脸色却又变得雪白 狄云痛得几次便欲晕去，但强自支持不倒，只咬得嘴唇出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鲁坤义愤填膺的道：“小师娘，这狗贼胆敢对你无礼，咱们定然宰了他给你出气” 原来这女子是万震山的小妾，只见她双手掩脸，呜呜哭喊，抽抽噎噎道：“他......他说了好多不三不四的话。他说你们师父已经死了，叫我跟从他。他说戚的父亲杀了人，要连累到他。他......又说已得了好多金银珠宝，发了大财，叫我立刻跟他远走高飞，一生吃着不完......” 狄云脑海中混乱一片，本来不善言辞的他，现在更是混乱，只是喃喃地道：“假的...假的...” 周圻大声道：“去，去！去搜这小贼的房！” 众人将狄云推推拉拉，拥向他的房中。戚芳和杨皓月茫然的跟在后面。 而这时，万圭却道：“大家不可难为狄师哥，事情没弄明白，可不能冤枉了好人！” 闻听万圭胳膊肘往外拐，周圻怒道：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？这小子是个屁好人！” 仔细的打量一下狄云，万圭道：“我瞧他倒不是为非作歹之人” 周圻怒道：“刚才你没亲耳听见么？没亲眼瞧见么？” 万圭皱了皱眉，道：“我瞧他是多饮了几杯，不过是酒后乱性” 这许多事纷至沓来，戚芳早已没了主意，听万圭这么替狄云分辩，心下暗暗感激，低声道：“万师兄，我师哥......的确不是那样的人。” 万圭点点头，似乎是认同了戚芳的话，道：“是啊，我说他只是喝醉了酒，偷钱是一定不会的” 说话之间，众人已推着狄云，来到他房中 沈城双眼骨碌碌地在房中转了转，一矮身，伸手在床底下拉出一个重甸甸的包裹来，但听得叮叮当当，金属撞击之声乱响。狄云更加惊得呆了，只见沈城解开包裹，满眼都是压扁了的金器银器，酒壶酒杯，不一而足，都是万府中酒筵上的物事 戚芳一声惊呼，身子摇晃不稳，不由伸手扶住了桌子。 万圭安慰道：“戚师妹，你别惊慌，咱们慢慢想法子” 冯坦揭起被褥，又有两个包裹。沈城和冯坦分别解开，一包是银锭元宝，另一包却是女子的首饰，珠宝项链、金镯金戒的一大堆 戚芳此时更无怀疑，怨愤欲绝，恨不得立时便横剑自刎。她自幼和狄云一同长大，心目中早便当他是日后的夫郎，哪料到这个自己一向爱重的情侣，竟会在自己遭逢横祸之时，要和别的女人远走高飞。难道这个妖妖娆娆的女子，便当真迷住了他么？还是他害怕受爹爹连累，想独自逃走？ 鲁坤大声喝骂：“臭小贼，赃物俱在，还想抵赖么？”左右开弓，重重打了狄云两记耳光。狄云双臂被孙均、吴坎分别抓住了，无法挡格，两边脸颊登时高高肿胀起来。鲁坤正好借此昨夜和今天的仇，一拳拳狠狠的击打在他胸口上 戚芳眼泪都急出来了，连忙叫道：“别打，别打，有话好说” 周圻怒道：“打死这小贼，再报官！”说着也是重重的一拳打在狄云胸口上，嘭嘭作响 狄云口一张，喷出一大口鲜血来。冯坦挺剑上前，双目通红道：“将他左手也割下了，瞧他能不能再干坏事？” 孙均提起狄云的左臂，冯坦举剑便要砍下。戚芳“啊”的一声急叫。万圭连忙道：“大伙瞧我面上，别难为他了，咱们立刻就送官。” 戚芳见冯坦缓缓收剑，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，向万圭望了一眼，眼色中充满感激之情 一直站在一旁，双目无神的杨皓月，在看到狄云吐出那一口鲜血和被削断五指的手掌后，面无表情的俏脸陡然变的愤怒起来 “你们...竟然敢伤害狄师兄！” “苍啷！” 利剑出鞘的声音响起，众人只见一道白光向吴坎咽喉飞去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，只见同样一道白光飞向吴坎，正好与杨皓月手中的利剑相撞 “咔擦擦” 一阵利器碎裂的声音，那把被投掷来的长剑被杨皓月手中的长剑刺穿，化为一片片的铁渣 而吴坎也回过神来，汗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后背，在死亡边上走了一遭，算是吓破了他的胆，连滚带爬到其他师兄弟身后躲着 孙均、鲁坤等人放下手中的狄云，抽出长剑，紧张的看着提着长剑站在原地的杨皓月 毕竟昨晚上杨皓月一回击败鲁坤四人，他们连剑都没有看清就败了，其剑法绝对强的可怕 “咳咳...咳咳...” “师傅！你、你没事吧？！” 只见万震山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，身子微微颤抖的走来，看来先前的长剑就是他掷的 “为师、咳咳，暂时没事” 沈城眼珠一转，道：“师傅！杨皓月这家伙想杀了我们，灭了我们的口，好远走高飞！师傅快来帮我们一起把狄云狗贼和杨皓月抓去送官” 万震山没有说话，而是捡起吴坎落在地上的长剑，表明了他的意思 杨皓月冷冷一笑，道：“我还道是怎么回事，先前想了想，你们难道不觉得，这件事太巧合了吗？” 听得杨皓月的话，沈城、鲁坤、万圭等人一惊，生怕她说出什么秘密，顾不上害怕，赶紧提剑抢攻上去 ;